2021_06_06 【書房隨筆】在自己的地方度假 之三

8 6 月, 2021 Yu Zhen Lun No comments exist

作者:嘿媽
觀山、觀雨、觀鳥、觀樹,觀一日晦明變化,歐陽修〈醉翁亭記〉:「若夫日出而林霏開,雲歸而巖穴暝,晦明變化者,山間之朝暮也。」
晨起、雨歇、推窗、開了落地門、光著腳丫丫走進還留有昨夜雨痕的露臺,濕濕涼涼的感覺讓我想起溪流和河谷。
高中參加救國團活動去爬大霸尖山,留學德國選最靠近阿爾卑斯山的巴伐利亞邦,只要有空就往山裡跑,勤快地去了楚格峰、少女峰、馬特洪峰等等知名山岳,也走過無數秘境,回來台灣選山城埔里,一個鄰近雪霸、玉山、太魯閣國家公園的小鎮,回顧所來徑,蒼蒼橫翠微。
在籃城書房民宿度假的每一天都和肖楠久久對坐,肖楠的葉片好像拉丁美洲舞者的裙襬,風雨來的時候,裙襬隨著嘩啦啦和滴答答跳動、旋轉。一夜狂舞後,我想去看還掛在葉尖上晶亮的水滴,意外發現它開了美麗的小白花,真是大驚奇,裙襬上綴飾了一排又一排的鈴鐺,老花眼的我誤以為的水滴竟然有一部分是花邊!
眺望遠山,看的其實是雲聚雲散、朦朧的山頭或是沉沉落在山坳裡,增添山的分明層次。落入眼簾的還有飛鳥,院子裡的大樹提供了鳥兒們棲息的地方,過客蠻多的,今早來了一對樹鵲,和白頭翁、八哥、大卷尾、麻雀等屬於比較聒噪的鳥輩。《我的山間初夏》裡提到鳥鳴時,常常和溪谷的淙淙流水聲應和,書店的院子似乎也有聚聲的效果,探頭望望樹下,長長的木椅透漏著人蹤。
「人閑桂花落 夜静春山空」王維的《鳥鳴澗》想來大家都很熟悉,我讀張曼娟的《天上有顆孤獨星》,她以平穩的筆觸書寫歷史上詩人的境遇,即便在驚心動魄的當下,張曼娟筆下不顯慌張,平和的用同理心陪著詩人走過人生,王維、李清照一一在列。我一邊讀一邊不時想起褚威格,褚威格將這種體裁命名為「歷史特寫」,在他的《人類群星閃耀時》一書中重建了包含西塞羅、拿破崙、歌德、托爾斯泰等人生命中的轉折和關鍵時刻。很久很久以前我讀了德文原文版,當我拿到張曼娟的這本新書時,我突然有打通任督六脈的感覺,跨越了東西方文化、也跨越了時間的隔閡。我其實經常獨自一人,但我並不感覺到孤獨,讀書的時候我會和很多很多的心智交會。度假的時候最適合大讀特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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